夜來空明,誰人欲語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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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银菊]2008生日祭--安,眠.

天气已经冷了起来,有时早上醒来的时候看不到温暖的阳光,让人很想再次睡下去.
窝在温暖的被团中,脑中一片空白,好像连思考都被那自然的冷气逼的退开.
可是又睡不着.
生物钟是很奇妙的东西,让人在这样的清晨自动醒来,不想起却又睡不去.
她闭着双眼用手握住胸前的指环,小声的哼起了歌.
什么歌呢.哪里听到的呢.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呢.
记不得,想不起,不晓得.

那时还是炎热的夏天,只有到了晚上才会有让人感到清凉的微风.
但是很适合这样的夏天呢.她想.
乱菊一个人坐在游乐园里离露天舞台不远的长椅上,打发走了过来搭讪的路人甲乙丙,手中拿着三色的冰激凌球,望着远处在夜色中散发着光明的摩天轮.
今夜,又有多少人会在这里告白与被告白呢?
"青春真好啊~"她微微笑着,舔了舔手中的冰激凌.
怎么都觉得这样的她不适合自己.
比起在游乐园中一个人坐着吃着冰激凌,自己应该更适合在小酒馆中快乐的大口喝酒吧.
可是人总是会有想要怀念什么的时候.
比如,已经离自己很远很远的青春年华.
自己年轻的时候干过什么呢?
已经模糊在了记忆中,不知从哪里开始回忆好了.
可是她知道,那时还年轻的她,心里一直想念着那个人.
想念着,想念着.
直到现在也无法忘怀.

是不是,所谓的感情,其实只是自己的执念呢.

游乐园的中心的露天舞台,似乎每到晚上或者周末的时候,就会有乐队之类的来表演.
今晚的组合是个小型的乐队.主唱的男生唱着令人心醉的英文歌,有些情侣相互偎依着,聆听着那男子仿如述说的歌.
乱菊吃下最后圆筒的尾巴,习惯的舔了下手指.
然后抬起了头.
那时她看见了那个年轻女孩子.那孩子有着青色长发,过膝的发绑成了可爱有很有朝气的双马尾,穿着整体偏向灰色的短裙装.她拉着身后有些羞涩的男孩子一路跑向公园的露天舞台,长发划过空中,让乱菊觉得她愈发可爱.
"没关系的~难道master不相信我的实力吗?"女孩子笑着,然后很自然的跟那乐队成员打着招呼,将伴奏带交给他.
她是想要唱歌?
乱菊起身,突然很想去听听那孩子的歌.
"放心吧!~Master的歌所表达的,我一定会让大家都感觉到的!"
乱菊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,心想这真是很有朝气的孩子呢.
然后如同水滴低落一般的前奏响了起来.
她抬起头,看见那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的女孩子.
柔和,甜美,却又悲伤.
第一个音降临,到那句仿佛诉说着千般爱意的晚安,让乱菊迷了双眼.

那时还很小的她,曾经不止一次看着他的睡颜,期待着可以一直这样看着他.
两个人相依为命.可是她知道,她对他,从看着他睡颜那一刹那的悸动便可探出个究竟.
轻轻的握住他那只同样瘦小的手,她安然入睡.

晚安.银.
不知道哪一夜会是最后一夜,不知道那个狐狸一般的男孩子哪一天会离开她.
她开始悄悄的记着有关他的一切事情.
她记得他的生日,于是小小的她悄悄的准备着礼物.
送给他时她别过脸,对他说你不喜欢就丢掉好了.
他接过礼物,脸上依然带着一如既往的笑.
但是声音却很认真.他说我一定会好好收着的,乱菊.
其实那时候她很想哭,她背过身,说我去煮些东西吃.
而银笑笑说还是我来吧,要不然今晚我们俩一定又要饿肚子了.
他超过她时摸了摸她的头.
但是并没有停留.
乱菊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咬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.

为什么会想哭呢.
--天晓得.

后来,银离开了.
他起身的时候她已经醒来,却装作自己还睡着.
她可以感觉到银的呼吸离她那么近,他在自己身边停留了那么久,却依然装作自己还睡着.
最后银很小声很小声的说了句晚安.
--他知道.那一刻她发觉,他原来是知道她醒着的.
可是他没有叫醒她.而她也依然装睡着.
原来,她和他都害怕着什么.
一旦面对,他和她又能说些什么?
那么就这样吧.
那晚天空中下着雪.虽然是黑夜,整个世界却都是暗暗的灰白色.
他就那样离开,走的彻彻底底.
她透过门的缝隙看着他的背影,咬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.
晚安.银.

女孩子继续唱着.
清亮而高昂的声音,却让人感觉越来越悲伤.
越来越多的情侣拉着手走过来,而那唱歌的女孩却只在自己的世界.
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,自然而然感染着聆听的人.

再次遇到银的时候,她已经加入了护庭十三番.
她知道五番队的副队长叫做市丸银,但是并没有很惊讶.
他经常站在那个面目忠厚的男人的身边,还是那副狐狸一样的表情.
可是在街上偶然遇到银的时候,乱菊去不知道为什么差点想要躲起来.
最后她还是去打了招呼.
很有礼貌的一句市丸副队长,真巧呢.
银看着她,并没有惊讶她为什么会在这里.
他笑着说,乱菊,你可算是过来跟我打招呼了.很原来变了不少呢.已经不象以前那样瘦弱了啊......虽然在我看来,还是很娇弱.
她愣在那里,半晌说不出话.
最后她苦笑着说:娇弱这个词,真是一点都不适合我呢,市丸副队长.
"......是啊."银苦笑着这样回答她,然后很久都不再说话.

--一旦面对,他和她又能说些什么?

"那么就这样吧.市丸副队长."她向他行礼,然后离开.

那么就这样吧.

她想他们真的是不可能再回到当初了.
那样在早上一起起来,过着艰苦却对她而言很幸福的日子,再也不可能了.
这是个在她心头一直念念不忘的微小心愿.
可是,除非奇迹.
乱菊从来没想过要去实现它.
于是直接,在那个愿望上,打上不可能三个字.

那么为什么,却还要对他念念不忘?
最初的青涩爱情已经变成了因为遗憾和难过形成的怨念.缠绕在她的心头,无发散去.

于是什么都说不出口.
或者说,她什么也不愿说出口.
即使在心底问他千百遍,见了他,还是一样的那句:市丸副队长.
--市丸队长.
银这个字成了禁忌,再不得她说出口.
她一遍一遍的这样告诉自己.
于是一切都那样理所当然.

最初的时候她看着他的背影,向前探出身子伸出左臂想要抓住什么.
但是最后手臂还是无力的放下,在自己的身边握成了拳.
......她什么都没有传达给他.
不知道要说些什么.
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.
--即使跟在他的身后,又能做些什么呢.
--他没有拉她走,那她就不要跟随.
最后她习惯了看他的背影,然后转身离去走自己的路.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.
他和她,已经是......背对而行了.
他还是那副狐狸笑脸,一个人向前走着.
而她跟在那个别扭少年身后,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着.
--她再也没有对着他的背影伸出自己的手.
她的手,握着自己的刀.

女孩子的歌声十分美丽,而又十分高昂.
这首歌只属于她.和她一起来的男生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,看着女孩子的目光中是那样的宠爱.
他作的歌,只有她能唱.
那是他与她之间的羁绊.
--即使唱到声嘶力竭,这首歌也不会消失.
--Last night, Good night.

--对不起,乱菊.再见.
那段时间这句话成了她的梦魇,伴随着他的脸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她的梦中.
无法醒来,无法忘怀,无法释然.
但是那段时间的尸魂界无比混乱而繁忙,她也常常忙得回到屋中时脑中一片空白.
甚至有的时候迷糊睡着了,那声音却更加的清晰.
乱菊终于从梦中惊醒的时候,总是会发现她握着自己的刀.
她有时想酒来麻痹自己,却忘了自己是千杯不醉.
越喝越清醒,身边的人却已醉的不成样子.
于是她又爽朗的笑,仿佛她是最不在乎那些事情的一个.
可是谁都知道,没有人比她更在乎.
爱在心中沉浸多年,变成了醉人的执念,无法可解.
--可是自己又那样清楚,自己不会因为那个人是银就放下手中的刀.
可悲,可笑.
--晚安.
可是不知是那一夜她又梦见了小时候.
银在她的耳边那声轻轻的晚安.
她睁开双眼,抬起那只常常握刀的手,覆在了脸上.
咬住了自己的下唇,深夜中只能听见寂寞的风声.
--其实最胆小的是自己才对.不敢问出自己想问的话,因为害怕他的答案.甚至,连再见都说不出口.
--总是会下意识的握住自己的刀,因为不知道自己还能依靠什么.
--一遍又一遍的决心,才能停住自己想要追那背影而去的步伐.
--银,我想知道我对你所抱有的,到底是怎样的感情?

即使哭到声嘶力竭,这样的一切也不会改变.
即使问出了口,也不一定会得到回答.
最后的那一夜,你说了晚安.
最后的那一刻,你说了再见.

那么就这样吧.

白发的少年从不远处走过来,皱着眉四处寻找着什么.
然后他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围的女子的背影.
那个女子在人群中那样显眼,平时总是慵懒自在的样子,可是一个人的时候,却又截然不同.
"喂,松本,你竟然跑来这里."矮出几个头的男孩站在她的身边,眉头皱得更深了.
"队长,总皱着眉头会老的很快的."乱菊歪头看他,嫣然一笑.
"哼,那种事情谁管."他不爽的表情却让乱菊有种"果然是个孩子"的感慨.
他转过身,向前行走.
乱菊看着他的背影,却没有动.
"回去了,松本."他回过头看她,停下了脚步.
乱菊笑出了声.
--终有一天,会迎来结束的时刻.
--我向夜空祈祷,你的笑容,永恒不变.
--愿你好眠.
歌唱到了最后,女孩子睁开了眼,青色的双眸只看向那个人.
光柔和的打在她的身上,她的笑是幸福的.
而乱菊跟在男孩的身后,背影融在了夜色与灯光之中.

而在这样的早晨，不知不觉哼起了歌。
突然觉得心情明朗起来，于是还是起了身。
即使是难得的休息日,即使天气已经让人不得不多披一件衣服.
她坐在窗边,看着窗外飞来飞去的小鸟,手中握着温热的茶.
笑容淡淡的.
这一觉,她似乎睡得很好.

--愿你好眠.